宴枝枝在楼梯口坐了会,确认谢景深已经离开,才进了乔溪的病房。
对于她的到来乔溪没有惊讶,她撑着手臂要坐起来,宴枝枝连忙将保温桶一放,扶着乔溪坐好。
往她身后塞了个枕头,又用遥控升起床位。
乔溪对儿子说:“小楠,喊姨姨。”
覃楠躲在桌子后,对这个陌生而美丽的女人小声喊:“姨姨。”
宴枝枝弯眼一笑,摸摸他的小脑瓜,“姨姨以前抱你的时候还是只有这么大点儿,”她比划了下,“转眼长这么高了,姨姨给你带了牛奶,要不要喝?”
她笑起来天生带着亲和的气质,很得小孩好感,覃楠乖巧点头,宴枝枝打开包装, 拿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递给他。
小孩在一旁安静地坐着。
桌上的果篮十分高档,宴枝枝一眼认出谁带来的,拿了个苹果,坐在床边削皮,未了分了一半递给乔溪。
“怎么搞的?”她问。
乔溪咬了口苹果:“摔的。”
那还能把胳膊摔的青一块紫一块,宴枝枝不信,她高中为一个酒吧老板离家出走过,还给人生了儿子。
这么多年还纠缠得不清不楚。
脚指头想也知道和他有关。
她不想说,宴枝枝也没再问,反倒乔溪状似无意提起:“在你之前,谢景深来过。”
乔溪嘴中说出这个名字,目光仔细观察宴枝枝的反应。
比她想象中淡定。
宴枝枝轻咬了口苹果:“我在门外听见了,你跟他说我死了?”
“你躲他这么多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乔溪扯了个笑。
宴枝枝也跟着笑了:“你为什么帮我?”
“我们俩太像了,”她平静地盯着宴枝枝的眼睛,从清澈的瞳孔看见的自己狼狈的倒影,“吃喝嫖赌的父亲,柔弱的母亲,从小苦到大,遇到个男人还被渣。”
“沐沐姐,我已经深陷泥潭。”
“但我们俩得有个人要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宴枝枝去结医药费,但护士说已经给过了,拎了一袋药给她。
“乔女士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谢谢。”
宴枝枝把药给乔溪拎过去,叮嘱了几句。
“下午我和人约了工作,晚上如果回来的早就给你们带饭,没来就给你们点外卖”
“嗯。”
古木厂离市区两个小时的车程,怪偏僻的不好打车,经理和宴枝枝约在商业广场碰头,他开车载她过去。
青城本就是古城,GDP不高人口老龄化严重,静谧也落后,山里公路不好走。
宴枝枝颠得想吐。
下车扶着大门喘了会儿,经理跑去给她倒了杯热水,关切地递给她。
“没事儿吧,这个路是坑坑洼洼的,主要是大车走得多,修过几次又压坏了。”
宴枝枝有点缓不过劲,上一次这么恶心还是怀小樱桃的时候,嘴里直泛酸水。
工作手机响了。
她忙着压抑恶心,想也没想就接了。
那边半天没说话,宴枝枝哑着嗓子“喂”了几声。
还是没人回应,只有叮当一声脆响,跟玻璃瓶子倒了似的。
皱眉一看,谢景深三个字狠狠刺入宴枝枝眼里。
浑身一软,吐了
她接了谢景深的微信电话。
古木厂里头跟森林似的,到真有几棵五十年的合欢树,经理详细做着介绍,一回头被女人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宴小姐你没事吧?要不去办公室坐会?”
宴枝枝从挂了电话就在抖,她满脑子想着谢景深应该听不出来,毕竟他已经以为她死了。
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没事,你挑个和这个像的就行。”
她把陵安寺的里那合欢树的照片发给经理。
协商了运输费用和日期,经理载宴枝枝回市里,本来要去原本见面的广场,经理谈成合同很兴奋,执意要送到酒店。
宴枝枝就让他送到医院了。
“宴小姐朋友生病了?需要帮忙吗,我小姨夫在里边当医生。”经理说。
宴枝枝摇头:“没什么大事。”
九点,宴枝枝回到酒店。
过道灯光不足,但还是老远就看见自己门前杵了个高大的男人。
他低头看锁,反复刷房卡,门锁却一直报错,男人有点疑惑,俊眉敛着,插兜愣在原地。
她脊背一僵,想到那通电话,指甲掐进掌心,不敢过去。
直到风吹来一股酒味。
不知道喝了多少,感觉他被酒泡透了。
宴枝枝松了口气,挪步过去,沉默半天,谢景深才发觉旁边有个人。
他眼角深红,极缓眨了两下眼,低头辨认了半天,才慢慢吐出一句。
“宴组长,我房门打不开。”
宴枝枝一言不发,扯着他的袖子带到隔壁门前,刷开门。
“进。”
谢景深进去。
宴枝枝插上房卡,转身要走,却动作顿住。
这人醉透了会断片,这个时候她做什么,他都不会记得。
她正好可以把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删掉。
宴枝枝心中怦怦直跳,额角紧张地出汗,开口声音有点哑,带了点哄骗。
“我有一个好东西,你要看吗?”
谢景深晃着身体走向沙发,像是没反应过来她的话,径直坐下,难受地揉太阳穴。
门“嘭”一声关上,他才恹恹望一眼。
“你在干什么?”
声音疑惑。
宴枝枝一步步走来,蹲在他岔开的双腿间。
轻声又问了一次:“我有个好东西,你要看吗?”
谢景深目光有些散:“什么?”
“你把眼睛闭上,我喊你睁开再睁开。”
他顺从了。
谢景深闭上薄情的眼后,脸就多了几分柔软,眉宇俊挺,鼻梁细直,酒后艳红的嘴唇微抿,脸颊上甚至有些挂粉。
脸太顶了。
两人靠的极近,温热的气息带着酒精,落在宴枝枝脑门上。
手小心翼翼地伸进他西裤,指节撑起布料,指腹摩挲光滑的料子向里探入。
寻找手机。
布料是冰凉的,靠近他大腿肌肤,有几分热度。
指尖碰到手机,可手机被他大腿抵在沙发上了,抽不出来。
宴枝枝心中一沉,下意识抬头,却磕到谢景深的下巴。
很用力,能听见他牙齿磕响了,他闷哼一声,而宴枝枝慌忙撤回手,捂着头后退,却被他腿绊倒。
整个人重心不稳,栽进他灼热的怀里。
再抬头,正对上一双黑沉沉的双眸。
带着醉意,和锋利的侵略性。
宴枝枝一愣,下意识摸脸,摸了一空,墨镜躺在沙发角落。
没了墨镜,眼前的谢景深白得晃眼。
她慌忙起身,腰肢却被有力的胳膊扣住。
彻底和他贴在一起。
宴枝枝浑身僵住,双眸瞪得更圆,眼见他俊容寸寸逼近,鼻梁抵住她的鼻尖。
“沐沐,你怎么在这里。”
气声带着绵软的酒精落在她唇上。
再近分毫,就能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