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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刚蒙蒙亮。

桑萤睁开眼,屋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

她摸了摸枕边,冰凉一片,昨晚的眼泪早就干了。

楼下传来孩子的笑声,桑萤披了件衣服跑下去,正看见刘佩芳牵着可可和乐乐往外走。

两个孩子背着小书包,乐乐手里还攥着块饼干,吃得满嘴渣。

“我也去送他们吧。”桑萤快走两步,想牵可可的手。

可可却像被烫到似的往刘佩芳身后躲,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戒备。

乐乐也扭过头,故意大声说:“佩芳姨姨说,不用麻烦桑萤阿姨。”

桑萤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发凉。

刘佩芳笑了笑,语气软得像棉花:“萤萤姐你再睡会儿吧,我们去去就回。”

正说着,厉修庭从走廊那头过来了,军帽端端正正戴在头上。

“爸爸!”可可立刻挣脱刘佩芳的手,朝他跑过去,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乐乐也跟着喊:“爸爸快来呀,要迟到了!”

厉修庭弯腰揉了揉可可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他抬头看见桑萤,眼神没什么波动,淡淡道:“我去送他们上学,你不用跟着。”

桑萤看着他们四个往外走,厉修庭的军绿色身影护着两个小小的孩子,刘佩芳跟在旁边,时不时说句什么,画面和谐得刺眼。

她站在门口,直到那几个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桑萤转了两圈,心里空得发慌,索性锁了门,往岛的另一边走。

岛上的路是石子铺的,硌得鞋底发疼。

她走得慢,看见渔民们挑着海货往码头去,筐子里的虾兵蟹将还在乱蹦。

路边有间空置的小瓦房,门楣上的红漆掉了大半,窗台上却摆着盆太阳花,开得热热闹闹的。

桑萤停下脚步,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在这里开家小饭馆怎么样?

卖她拿手的海鲜,闻着烟火气,总比在家胡思乱想强。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脚步轻快了些,转身往家属院走。

刚拐过街角,就听见扎堆的说话声,几个军嫂坐在大槐树下,手里择着菜,嘴里没闲着。

“那不是厉首长的媳妇吗?”

一个穿蓝布衫的军嫂朝她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能让她听见,“她不是跟着那个洋人跑了吗?怎么还好意思回来?”

“听说是痛改前非了呗。”另一个胖军嫂撇撇嘴,手里的豆角被掐得咯吱响,“我才不信她能改,狗改不了吃屎。”

“可不是嘛。”穿碎花褂子的军嫂接话,声音尖溜溜的,“她家成分本来就不好,以前她爸妈被抓去监狱,还是厉首长捞出来的,这倒好,转头就给人家戴绿帽子,良心都被狗吃了。”

“厉首长也是好脾气,换了我家那口子,早把她赶出去了。”蓝布衫军嫂叹了口气,“我看佩芳妹子都要望眼欲穿了,天天在他家忙前忙后,比亲媳妇还上心。”

桑萤站在树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些话像带刺的鞭子,一下下抽在她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人群走过去,声音冷冷的:“不好意思,我和厉修庭不可能离婚。”

军嫂们都愣住了,择菜的手停在半空。

穿蓝布衫的李嫂子先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以你那水性杨花的性子,会诚心改过?别是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蹭饭吃吧。”

“我怎么样,不用向你证明。”桑萤看着她,眼神坦坦荡荡,“时间会说明一切。”

李嫂子被桑萤那句“时间会证明一切”堵得脸色发青,猛地从板凳上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桑萤鼻子上:“呸!还时间证明?我看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荡妇!”

她声音陡然拔高,像捏着嗓子的喇叭:“昨天谁没看见那个洋人找你?听说还是你的情夫,都追到岛上来了,是打算当着厉首长的面继续鬼混吗?不要脸的奸夫淫妇!”

周围的军嫂们倒吸一口凉气,这话也太糙了。

桑萤的脸“唰”地白了,血液却往头顶冲,五年的委屈和穿越女留下的烂账像堆柴火,被这把火点燃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槐树下炸开,李嫂子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敢打我?”

“嘴这么脏,该打。”桑萤的手还在发麻,掌心火辣辣的,心里却憋着股狠劲。

李嫂子反应过来,尖叫着扑上来抓她的头发:“我撕烂你这张狐狸精的脸!”

旁边几个军嫂也跟着起哄,有的拉胳膊有的拽衣服,乱成一团。

桑萤在空间里待过几年,力气早不是以前的样子。

她侧身躲开李嫂子的爪子,胳膊一扬就把人掀了个趔趄,又反手推开旁边拉拽的人。

军嫂们没料到她这么能打,接二连三地摔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

“滚!”桑萤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厉色。

她转身就往家跑,背后的骂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泼妇”“疯子”“果然不是好东西”,刺得她耳朵疼。

直到关上院门,那些声音还隔着墙飘进来,黏在门扉上,甩都甩不掉。

不知坐了多久,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桑萤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掉身上的灰,刚站直身子,厉修庭就推门进来了。

他的军帽摘下来夹在胳膊底下,额角有层薄汗,看见她红肿的眼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回来了。”桑萤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厉修庭没应声,径直往屋里走。

刚走到屋檐下,院门外就传来军嫂们的声音,七嘴八舌地告状,李嫂子的哭腔最响亮:“厉首长,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桑萤她动手打人,还骂我们……”

桑萤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紧张地攥紧衣角。

厉修庭站在台阶上,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就三个字,不重,却让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回头,径直进了屋,军绿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桑萤跟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桌旁喝水,搪瓷缸子碰到桌面,发出轻响。

“你打人了?”他抬眼看向她,眸光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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