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卧室里一片昏暗,迟昭意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高烧和伤痛几乎抽干了她所有力气。
楼下客厅的灯光还亮着。
林栖雪正依偎在周宴凛身边:“宴凛,别生昭意的气了。她只是太没有安全感,又不喜欢我,才会这样……我能理解的。”
周宴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没关系,等明天过后……”林栖雪的声音突然低落下去,“她应该就会明白你的苦心了。”
周宴凛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下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为你做什么都不辛苦。”林栖雪仰起脸,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去哄哄昭意吧,她还在发烧呢。”
周宴凛叹了口气:“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起身朝卧室走去。推开门时,迟昭意正背对着他蜷缩在床上,单薄的肩膀在月光下微微发抖。
“昭意……”他刚开口,就被她打断。
“我发烧了,想休息。”她的声音沙哑而疏离,话中更满是抗拒意味。
周宴凛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哽在喉咙里。良久,他才低声说:“你变了。”
迟昭意闭上眼,没有回答。
变的从来都不是她,是周宴凛。
是他先背弃誓言,是他先选择不相信,是他先把她逼到绝路。
周宴凛环视房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空气中有淡淡的焦糊味,垃圾桶里似乎塞了太多东西,而迟昭意的背影透着一种决绝的陌生感。
“你……”
“我累了。”迟昭意再次打断他,“想一个人静静。”
周宴凛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转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夜深人静时,主楼突然燃起大火。
浓烟顺着门缝钻进来,迟昭意却睡得昏沉。
“昭意!迟昭意!”周宴凛的声音伴随着撞门声传来。
门被撞开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周宴凛冲进房间,一把将昏迷的迟昭意抱起,踉跄着冲出火海。
迟昭意在院子里醒来时,主楼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林栖雪披着毯子坐在一旁,手臂上带着明显的烧伤,哭得梨花带雨。
“怎么回事?”迟昭意茫然地问。
她眼中还带着迷茫,可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唤回了她的思绪。
烧成这样,她不可能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到。想起傍晚时佣人送来的水,再联想到自己喝完之后骤然昏沉的精神……
迟昭意脸色登时变了:“那水——”
“你还有脸问!”一个佣人突然指着她尖叫,“我亲眼看见你鬼鬼祟祟在林小姐门口放火!”
迟昭意脸色骤变:“我一下午都没出过房间!”
“那你房间垃圾桶里的灰烬怎么解释?”另一个佣人咄咄逼人,“分明是你先在房间里烧东西,又去纵火!”
林栖雪哭得更凶了:“昭意,你就这么恨我吗?恨到要烧死我吗?!”
周宴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盯着迟昭意:“你下午在房间烧了什么?”
“只是一些旧东西。”迟昭意攥紧手指,“但我是在卫生间烧的,确认熄灭了才扔进垃圾桶。”
“宴凛,”林栖雪突然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袖,“我的伤好疼……”
周宴凛看着迟昭意,眼中最后一丝信任彻底熄灭。
他冷冷道:“跪在这里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迟昭意猛地抬头,刚要说话,两个佣人上前,狠狠将迟昭意按倒在地。膝盖撞在碎石子上,钻心的疼。
她就这么跪在废墟前,看着周宴凛小心翼翼抱着林栖雪上车离去。夜风吹起灰烬,像一场黑色的雪。
天快亮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庄园外。迟昭意踉跄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拉开车门。
与此同时,医院里的周宴凛正看着求婚戒指出神。
虽然心里还在生气,但他还是吩咐助理:“去接昭意来海边别墅。”
他准备今天坦白一切,给她一个交代。
一小时后,助理打来电话:“周总,迟小姐不见了!”
周宴凛心头一跳,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共感是假的,绑架是假的,你的爱也是假的。周宴凛,我不陪你玩了。】
【我们再也不见。】
戒指盒从手中滑落,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