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薛淑宓放缓了语气，眼里带着探究的意味：“那…宋举人可有什么反应？”
姜雁回垂眸，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他倒的确是个清正秉直的，女儿嫁过去，母亲也可放心了。”
薛淑宓听罢，嘴角微动，不再言语，只摆了摆手。
“那就好，我也乏了，你且回去吧。”
“是。”姜雁回欠身行礼，“那雪融就交给母亲处置了。”
她看都没看雪融，便转身离去。
姜雁回走后，薛淑宓看着雪融，扯了扯嘴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一心只想成为姨娘，却险些将她都拉下水。
随后，她冷声道，“将她关到后院柴房里头，改日找个人牙子发卖了去。”
赵妈妈似有些犹疑，她看了眼堂下钗发凌乱的雪融，试探着说道：“可雪融到底是我们自己人，又在浅溪居待了数十年…”
“我又能有什么法子？”
“姜雁回已然坐实了她的罪证，若她一气告到老爷面前，我让婢子勾引准姑爷的事被老爷知晓了，我这个嫡母的颜面何存？”
“更何况…更何况现下刚出了茹姐儿的事，我这里不能再生波折。”
赵妈妈将心头浅薄的怜悯舍下，打开房门，叫了几个嬷嬷将雪融拉了下去。
薛氏沉呼了口气，端起一旁的茶盏一饮而尽，看了眼外头昏沉的夕阳：“临哥儿呢？夫子还没放他回来么？”
赵妈妈听罢，忽的有些讪讪，她悄悄抬眼看了看薛氏阴沉的脸色，小心回道：“小少爷被老爷接去前院了，说有功课要查。”
“怎的又查功课？前日不是才叫去过？”
赵妈妈微咽了下喉咙，越发放低了声音：“老爷说，说，临哥儿大了，不宜再在后院同女眷一处，他做主，让人在前院择了个住处，日后…临哥儿就在前院起居…”
“什么？！”薛氏立即站起身，说着就要往外走。
赵妈妈连忙拉住她，“夫人，您千万不能去找老爷理论呐！”
“老奴还有一事，一直没敢告诉夫人…昨夜亥时，老爷突然派人过来，说要亲自给大姑娘备嫁，让您…将库房钥匙交出去…”
薛淑宓身形一晃，赵妈妈急忙用手肘撑着。
“先是将临哥儿从我身边接走，又收了我的库房钥匙…怎么…他这是在疑心我？”薛氏眼中恍惚。
“夫人，许是茹姐儿的事真的伤到了老爷的心，依奴婢之见，您这些日子索性就称病不见人，也别再见表少爷了，等老爷气消，此事也就好了。”
薛淑宓抬头看向房梁上纷繁富丽的平棋纹样，冷笑出声：“你以为姜建朗是那么好糊弄的么？他满心里都是亡妻留下的两个孩子，我嫁给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没有亲情羁绊，又哪来的夫妻情分？”
赵妈妈亦低头抹泪，“夫人，您可千万别这么想，您还有茹姐儿啊，她是您的亲生骨肉，总归不会背弃了您。”
“您把心放在茹姐儿身上，助她与刘家世子成事，未来，凭着茹姐儿，他们姜家也不敢小瞧了您去。”
薛淑宓仰着头擦去眼角的泪珠，神色微动。
—
入夜，月色渐浓。
姜雁回用过晚膳后，兴致缺缺，似还陷在日前的回忆中，辗转反侧，直至子时三刻才堪堪入睡。
没睡满一个时辰，姜雁回突然从梦中惊醒，她只觉得心中闷闷的，仿佛还残留着梦中的触感，灼热又疼痛。
她居然梦到了晋王。
那时，她刚到他身边不久，胆子很大，瞒着他悄悄回了趟薛府。
那夜是薛承业承袭伯爵之位的庆贺宴，他因讨好了晋王，成功将成安伯府的爵位又续了三代。
觥筹交错间，姜雁回身为薛家主母被薛承业强逼着站在他身侧，同他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自从薛承业将她献给了晋王，她便再厌恶薛承业不过，可她不愿让爹爹察觉她过得不好，不想他为自己忧心，只得强压下内心的厌恶，勉力配合。
宴席进程过了大半，姜雁回没想到晋王会来，他一向最厌这种人情往来的。
姜雁回下意识地想要寻借口离开，却被那人阴鸷幽深的眼眸硬生生镇在了原地。
所幸他并未在宴席上戳穿他们二人的关系，也并未质问自己为何不告而别。
姜雁回松了口气，她当时太过天真，以为晋王就真的这样放过她了。
没想到，宴席刚散，她就被强压着上了晋王府的马车。
车厢内的沉水香浓得令人窒息，他端坐其上，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手。
“过来。”
他的声音还算平静。
姜雁回却没由来的听出几分恐怖的意味。
她的长睫轻颤了几下，强压住内心的忐忑，往前挪了几步，跪坐在脚踏上。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伸到姜雁回面前，停顿片刻，猛地掐住她的下颌。
“谁给你的胆子？”
带着薄茧的指腹缓慢碾过她的唇，尖锐持久的痛意袭来，姜雁回忍不住地嘶出了声。
昨夜被他咬破的伤口又渗出了血珠，姜雁回颤颤巍巍说不出话。
那人似乎轻笑了声，大掌移到她的背上，用力往下压了压。
姜雁回一个踉跄，整个人都匍匐在他腿上。
“他碰你了吗？”
沾着血丝的拇指强势地按进了她齿关。
姜雁回连忙摇头。
他没再说话。
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里，她听见了玉带扣碰撞的轻响。
落在其背上的大掌缓缓上移，压在她脆弱的后脖颈上，用力，让她的头埋进去。
“帮我。”
“让我高兴了，我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