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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周砚深发现自己回老宅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周三晚上,他难得地在非周末时间出现在周家老宅的餐桌上。母亲苏瑾慧惊喜地迎上来:“砚深?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刚好在附近见客户,顺路过来吃饭。”周砚深放下公文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房——周凛正在里面鉴赏新得的字画。

饭桌上,周砚深状似无意地提起:“爷爷,上次您说和沈爷爷年轻时的事,后来呢?”

周凛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怎么,对我们老一辈的事这么感兴趣?”

宋知华轻轻推了丈夫一下,笑着对孙子说:“你爷爷和沈爷爷、秦爷爷年轻时,那可真是三个活宝。一个当兵的,一个写文章的,一个挖古墓的,谁也不服谁,见面就吵,可偏偏又形影不离。”

周凛哼了一声,眼中却带着怀念:“沈玉山那老家伙,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倔得很。当年追徽之的时候,写了整整三年的情诗。”

“徽之也是名门闺秀,明家的独女,当年提亲的人踏破门槛,偏偏看上了沈家这个穷书生。”宋知华接话,“好在玉山争气,后来成了学界泰斗。”

周砚深听得入神:“那秦爷爷呢?”

“秦纪之?”周凛笑了,“那家伙更绝,为了追顾琬君,一个整天泡在墓地里的考古学家,愣是去学了半年古琴。结果弹得乱七八糟,把顾老先生气得够呛。”

周砚深忍不住笑了:“后来呢?”

“后来?”周凛挑眉,“后来还不是让他得手了。顾琬君说,就喜欢他那股傻劲。”

宋知华补充道:“沈家和秦家结亲后,书仪的爸爸明谦和妈妈知蕴也算是青梅竹马。明谦性子温和,知蕴却活泼也洒脱像极了她父亲,考古一下去就是半年,两人倒是互补。”

周裕礼突然开口:“沈明谦现在在苏大很有声望,学问做得扎实,为人也正派。秦知蕴把苏州博物馆管理得井井有条,前年的特展还得了国家级奖项。”

周凛斜了儿子和孙子一眼:“看看人家,父子两代都是做学问的。哪像咱们家,一个从政,一个从商,没一个搞文化的。”

周礼裕无奈道:“爸,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周凛哼一声,没再搭理自家儿子。

宋知华继续笑着说道:“听说,书仪那孩子也是有个性的,博士毕业那年,就买了一辆机车,给玉山气得不行。”

周凛突然看向周砚深,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沈家对孙女婿的要求可不低。首先得是书香门第,其次要品行端正,最重要的是要对书仪真心实意。你这种,”他上下打量孙子,“第一轮就得被淘汰。”

周砚深无奈:“爷爷,我怎么就第一轮淘汰了?”

“太浮华,不稳重。”周凛毫不客气,“沈家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作风。”

宋知华打圆场:“不过书仪那孩子确实优秀,集几家之长。沈老和秦老对她要求极严,小时候背不出诗来都要打手板的。”

周砚深若有所思。他想起沈书仪那双清亮的眼睛,想起她谈起学术时的专注,终于明白那种骨子里的风雅从何而来。

饭后,周砚深陪着宋知华整理书房,又“偶然”发现了几件与沈书仪研究相关的藏品。

“这些…”周砚深拿起一叠信札,“对沈教授的研究应该很有帮助。”

宋知华会意地笑了:“是啊,这些都是很珍贵的资料。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给书仪看看。”

周砚深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宋知华拍拍孙子的手,“记住奶奶的话,真诚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下午,周砚深再次约沈书仪在清茗轩见面。这次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入口。

林浩跟在他身后,眼睛瞪得老大——他跟着周砚深五年,从来只见别人等周砚深,从未见过周砚深等别人。

“周总,需要我在这里等吗?”林浩小声问。

“不用,你先回公司。”周砚深看了眼时间,“下午的会议推迟到三点半。”

林浩更加惊讶,但还是恭敬地退下了。

周砚深独自坐在茶室里,慢慢品着茶。窗外的竹影摇曳,他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两点五十八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茶室门口。周砚深抬眼望去,不禁愣住了。

今天的沈书仪没有穿旗袍,而是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肩上挎着一个皮质背包,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抱歉,来晚了。”沈书仪在他对面坐下,气息微喘,“骑车过来的,路上有点堵。”

周砚深这才注意到她额角细密的汗珠,递过一张纸巾:“没关系,我也刚到。”

沈书仪接过纸巾,笑了笑:“周先生下次不必提前这么早来。”

周砚深挑眉:“你怎么知道…”

“服务生说的。”沈书仪眨眨眼,“他说您每次都会提前很久。”

周砚深难得地有些窘迫,轻咳一声:“习惯了。”

这次见面比上次更加轻松。周砚深拿出新找到的资料,沈书仪立刻被吸引,专注地翻阅起来。

“这些太珍贵了,”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是这份手稿,我之前只在文献里见过引用。”

周砚深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能帮上忙就好。”

两人聊起民国女作家的创作环境,沈书仪难得地话多了起来。讲到兴奋处,她甚至会不自觉地比划,那种小女儿态的娇憨让周砚深移不开眼。

“你知道吗,”沈书仪笑着说,“我小时候最怕的人就是外祖父。他检查功课特别严,背错一个字都要打手板。”

周砚深想起祖母的话,会心一笑:“听说了。沈老和秦老对你的要求都很严格。”

沈书仪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祖母说的。”周砚深坦然道,“她和你外祖母是闺中密友。”

沈书仪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你对我们家这么了解。”

气氛渐渐融洽,周砚深甚至开了个玩笑:“看来我要感谢几位老人的严格,不然也见不到今天的沈教授。”

沈书仪难得地笑了:“周先生也会开玩笑?”

“偶尔。”周砚深看着她,“看来我给你的印象太严肃了。”

沈书仪低头喝茶,没有接话,但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分别时,沈书仪戴上机车头盔,对周砚深挥挥手:“谢谢周先生的资料,下次我请你喝茶。”

周砚深站在茶室门口,看着她利落地跨上机车,引擎轰鸣声中,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当晚,沈书仪和苏晚、棠绯视频时,难得地主动提起了周砚深。

“他又约你见面了?”苏晚敏锐地问,“这次怎么样?”

“挺好的。”沈书仪整理着桌上的资料,“他帮我找到了很多珍贵的资料。”

棠绯凑近屏幕:“只是这样?没有别的?”

沈书仪无奈:“还能怎样?我们就是聊了聊学术。”

苏晚皱眉:“书仪,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他不错,但还是不要太快接受。周砚深那个圈子,他们的恋爱和结婚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沈书仪轻轻点头,“我现在只是把他当朋友。”

话虽这么说,但挂断视频后,沈书仪看着窗外的夜色,不自觉地想起周砚深今天看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与传闻中那个雷厉风行的商界大佬判若两人。

而此时的周砚深,正在兰会所被三个好友围着审问。

“所以今天见面怎么样?”陆时渊迫不及待地问,“有没有进展?”

周砚深晃着酒杯,难得地好心情:“还不错。”

“具体点!”秦骁催促。

周砚深简单说了今天见面的情况,省略了沈书仪骑机车的细节——那是只属于他的画面。

顾衍之推推眼镜:“看来沈教授对你的态度软化了不少。”

陆时渊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林哲最近到处打听你们的关系,说了不少难听的话。要不要我…”

“不用。”周砚深打断他,“书仪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事。”

三人同时愣住。

“书仪?”陆时渊夸张地挑眉,“都叫得这么亲密了?”

周砚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轻咳一声:“沈教授。”

秦骁和顾衍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周砚深这次,是真的动了心。

“好吧,”陆时渊耸耸肩,“不过你还是要注意点。林哲那种人,被调到图书馆后一直心怀不满,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周砚深眼神微冷:“他最好安分点。”

当晚回到家,周砚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手机里存着沈书仪今天发来的感谢短信,简单的“谢谢周先生,资料很有用”,他却看了好几遍。

他想起祖父的话,想起沈书仪谈起学术时发亮的眼睛,想起她骑机车时利落的身影。

也许,他真的找到了正确的方式。

而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才过去一个多月。周砚深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如此有耐心。

但为了沈书仪,他愿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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