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小的何家村炊烟袅袅。
何小饼早早的起床了,从山上捡了一捆柴回来,又把屋里屋外打扫一遍。
闫桂英做好了早饭,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饭。
饭后,何小欢去学堂了。
何小饼洗好碗筷,今天不用下地干活了。
她双手托腮,坐在院门口发呆。
这辈子不嫁人了,好好赚钱,给家中盖三间大瓦房,再给弟弟娶个媳妇。
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何小饼刚准备回院里,就听见身后传来,周梅带着怒气的声音。
“何小饼,快把钱还给我,玉林发烧了。”
何小饼回头看到周梅,眼中满是厌恶,真是阴魂不散。
“你儿子发烧,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大夫。”
周梅走到何小饼跟前,恶狠狠的瞪着她。
“你抢了我儿子的钱,那可是救命钱啊。”
何小饼面无表情的盯着周梅。
“那是你们家欠我的,给你抓药的钱,还有你闺女的衣裳钱。
我还给你家干了好多地里的活,这些钱还不够,你们还欠我三十两呢。”
周梅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一向是有理不让人,无理搅三分。
她跳着脚,拍着巴掌,扯着嗓门大声吆喝。
“大家伙都来看看,我这没过门的儿媳妇,有多不讲道理。
我儿子在家发烧呢,她把我儿子的钱都拿走了,让我们怎么活啊?”
周围邻居听到声音都围了过来。
前世,何小饼最怕周梅当众指责她。
每次周梅撒泼打滚无理取闹,何小饼都不跟她一般见识,后来都不了了之。
如今她都死过一回的人了,谁怕谁啊?
何小饼爬到门口的磨盘上站着,她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
“各位大叔大婶,是周梅哄骗我,挑唆我,让我偷家里的钱给她买药。
还让我给她闺女做新衣裳。
她说过,一定会把钱还给我,我才这样做。
结果她翻脸不认人,欠我的钱也不还。
我真的不喜欢她儿子,她一直哄骗我,让我做她儿媳妇,还跑到我家门口来撒泼耍赖。
大家给我评评理,你们说她一个外来户,是不是太阴险狡诈了?”
何小饼说完,还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听到这话,周梅像老家雀叨面糊,咕囊嘴了。
这小贱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尖牙利嘴,睁着眼睛说瞎话。
何老头和闫桂英站在自家大门口,见到周梅那个老毒妇故意破坏闺女的名声,他们都快要气炸了。
何老头咬牙切齿。
“老毒妇,你让我闺女偷我家的钱给你买药?你怎么不去死啊?”
闫桂英膀大腰圆,眼睛瞪的像铜铃。
“你这老贱货,心如蛇蝎,想淹死我男人,又哄骗我女儿,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闫桂英扯住周梅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一顿暴揍,头发扯的掉了一地。
闫桂英成天在庄稼地里干活,力气特别大。
周梅是个病秧子,哪里是她的对手。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老女人想儿媳妇想疯了吧,竟然哄骗小饼这丫头。”
“可不是嘛,他儿子哪里能配得上人家?”
“听说两家都定亲了,潘家不给嫁妆,还跟老何家要彩礼呢。”
“呸!潘家真不要脸。”
这时,潘玉琴扶着脸色苍白的潘玉林走了过来。
潘玉琴看见她娘头上被薅秃了一块,气的脸都白了。
“何小饼,你这个娼妇,你敢打我娘,我不会让大哥娶你的。”
“啪!”
何小饼一巴掌把潘玉琴打翻在地。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才不会嫁给你哥,你们一家人做梦去吧。”
潘玉林气的脸色铁青,太不像话了,她怎么能如此闹腾?
“小饼,我病了,快带我去看大夫,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何小饼狠狠呸了一口,啐到潘玉林脸上。
“你有病就去死,找我干什么?
老子说多少次了,不会嫁给你。”
这边动静闹得很大,有人把村长喊过来了。
刘村长四十多岁,他只有一个女儿刘春花,今年十九了,还没找好婆家。
他也是外来户,听说县里有亲戚,所以让他做了村长。
刘春花跟在村长后面,也来到何小饼家门口看热闹。
她看到脸色发白的潘玉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潘玉林长的真好看,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细皮嫩肉。
唯一不好的是,他家里实在太穷了。
他娘病病殃殃,常年要吃药,他还有一个妹妹好吃懒惰,油瓶倒了都不扶,下雨天都不往屋里收衣裳。
她在家里娇生惯养,才不会嫁这样的家庭,才不吃苦呢。
她挺希望何小饼嫁给潘玉林。
村里人都说,曾经有个算命先生,路过何家村,只给何小饼一人算命,说她命里带财。
在娘家发娘家,在婆家旺婆家,年纪越大越有福气。
如果何小饼嫁过去以后,能让潘玉林变成有钱人。
刘春花特别愿意跟潘玉林来往。
村长听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他一脸严肃的看着何小饼。
“何小饼,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潘玉林?”
何小饼认真的点头。
“我不愿意,他们一家都是坏人。”
村长自然知道,周梅什么品行。
“好吧,既然何小饼不愿意嫁给潘玉林。
那么老潘家以后就不要再来纠缠,把欠人老何家的钱都还了吧。”
周梅满脸憋屈,她不甘心啊,到嘴边的肉没了。
村长叫人拿来纸,当场写下欠条,让潘玉林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然后把欠条交给何小饼保管,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村民都散了,各回各家。
何小饼看刘春花一眼。
这时的刘春花或许还没和潘玉林勾搭上。
可是刘春花看潘玉林的眼神,一副志在必得。
想起前世,何小饼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刘春花。
没想到刘春花主动凑了过来,鄙夷的看着她。
“何小饼,你都十七了,再不嫁人就老了,谁还要你。
潘玉林再不好也是个教书先生,他哪里配不上你?”
何小饼冷笑。
“刘春花,你都十九了,比我还老呢,你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既然你觉得潘玉林好,为什么你不嫁给他?”
刘春花被噎的哑口无言。
她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知好歹!”
说完,扭着腰走了。
何小饼家对门,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的青年男子,腰间系着围裙,悠闲的坐在院子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筐花生,一边剥壳,一边注视着那抹鹅黄色身影。
刘春花走到他跟前,看着这个身材修长,容貌俊美,一双幽深的眸子亮如星辰的男子。
她眼前一亮,止住脚步,甜甜的叫了一声。
“书澜哥哥!”
裴书澜像见了鬼似的,快速回到院中,砰的一声把大门拴上了。
刘春花脸一黑,气鼓鼓的走了。
“哼!一个穷大夫,有什么了不起。”
脚步声渐渐远去,裴书澜才悄悄的推开院门,走了出来。
刘春花这个死女人,总是馋他身子,还叫媒婆来他家提亲。
她想让裴书澜做上门女婿,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何小饼坐在磨盘上,眉头紧蹙,皱巴着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书澜走到她身旁,默默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有好多次,何小饼在外面跑累了,都是裴书澜把她背回家。
裴书澜今年二十一岁,何小饼十七。
他爹上山采药,掉下悬崖摔死了。
他娘不愿意过苦日子,在他五岁那年,跟一个外地来的卖货郎跑了。
家里还剩下一个年迈的奶奶,和他相依为命。
裴书澜小时候,闫桂英看他可怜,经常让何小饼给他送吃的。
裴书澜沉默了片刻,把手里捧着的一把花生米,递到何小饼面前。
“小饼,潘家的亲事退了?”
何小饼看到花生米,眼睛亮了起来。
她一点都不客气,笑着接过来,把花生米装进兜里。
手心里留了几粒,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嗯!退了。”
花生米真好吃,越嚼越香。
裴书澜眼睛弯了弯,也坐下来,屁股悄悄往何小饼那里挪了挪。
“小饼,你想跟我学医吗?
以后治病救人,能赚很多钱,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比种地轻松多了。”
何小饼想了想,前世她的确赚了不少钱,但那些都是辛苦钱,太累了。
“我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学医?”
裴书澜目光温柔,满眼期盼。
“我教你认字,你打小脑子就好使,只要你想学,一定能学会。”
何小饼笑了,她可以吗?
“好,我跟你学。”
院子里。
偷听他们两个说话的何老头和闫桂英,互相看了一眼,蹑手蹑脚的回屋去了。
裴书澜要教闺女学医,他没听错吧。
闺女如果学医,以后一家人看病能省不少钱呢。
何老头心里美滋滋的,嘿嘿!裴书澜那小子,一定看上他闺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