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商止哼笑一声。
老头子的心情好不好不在他的照顾范围之内。
“我乐意。”
赚钱的事儿谁嫌多?反正他不嫌。
“给他点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不是正好。”
赵沂洲笑,“也就是你敢。”
祁家主脉就祁商止这一个独子。
他二叔家的堂弟暂时扶不上墙,也有自家企业,旁支没有歪心思,各开各的公司实则一根藤上拧的跟麻绳似的。再则他的能力跟手段在那儿摆着,就未来发展趋势而言,人工智能与医疗相辅相成是大势。
有作妖心思的早被他整的团团转耍够了玩爽了,往国外哪个犄角旮旯一扔,美其名曰历练,我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行?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下辈子吧,争取投个好胎。
愿地狱没有祁商止。
孟家乐天派,讲究以和为贵。
赵家的水可就翻腾多了,兄弟姐妹不合,拢共的儿女子侄怀鬼胎虎视眈眈的加起来数不清。
得亏有祁商止跟孟川这俩亲友团,赵沂洲在尔虞我诈里站稳脚不容易,哪敢找老爹跟老爷子的晦气。
“羡慕啊。”他感慨。
谁不想这么刻薄嚣张的活一回。那可是在亲老子头上蹦迪。
孟川吸溜着羊髓骨问,“止哥,你打算选哪家当定点医院试水?我看我爸挺眼热的,还给你爸打电话想走个你这的关系,被正气上头没处撒的祁叔呲了一顿,笑死了。”
祁商止瞥他一眼,是挺孝。
“还没想好。”
提了几句公司上的事儿,颇没意趣,再扯回没营养的闲天儿。
孟川又记起了那位神秘滴滴客户。
要问他为什么这么惦记一个疑似“女”同学的神秘滴滴客户?
主要是祁商止这人实在是冷漠情薄,好像没有感情那方面的需求。
圈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富贵染缸里玩得花的更比比皆是。
像他们几个这种家里多少都有从军从政的长辈,家里管得严,自然不会乱搞滥情那一套。
说直白点儿,混乱肮脏的感情生活能够直接映射出这个人的能力水准,连最基本的下半身都管不好,克制不住最浅薄的欲望,那跟废物点心没什么两样。
家里虽然更提倡门当户对却也不绝对要求他们去联姻,只有一点,无论如何贞洁都是要留给妻子的。
但这么多年了,也到了该结婚的岁数,还真没见过祁商止对哪个异性青睐有加。
甚至工作需要外,他都懒得跟血缘关系之外的异性多说两句话。
他似乎还真就没有喜欢过什么人,真心玩得来的朋友也就他们这几个。
这样的前提下,突然揪住他竟然放了他鸽子去送一个女同学,你说能不好奇的抓耳挠腮吗。
赵沂洲眼神深长的看祁商止一眼,笑着夹了筷子肉放进碗里涮了涮,“老同学吗……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是不是有过一个还挺厉害的女同桌?”
孟川是高二下学期才转进燕理二中的,从来没见过祁商止还跟女生坐过同桌,不清楚这事儿。
闻言眼睛就一亮,忙问什么女同桌。
祁商止打上了菜就一门心思的盯着火锅捞肉吃,他是食肉动物,刚才说话嘴都没停,偏还吃的矜贵又优雅。
他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总算有了反应。
“哪个?”慢条斯理咽下羊肉卷,他懒笑问赵沂洲。
赵沂洲从菌汤锅里捞了两块儿虾滑,耸耸肩,“不知道啊,你都不记得了我哪想的起来。”
又不是他的女同桌。
祁商止分神想了一秒那个叫周橙也的女同桌,对他从自己锅里捞东西的行为很不爽,冷睨他一眼。
“你自己锅里没有?”
“你的好吃。”
爱吃的东西被顺走,祁商止神情冷漠,“滚。”
–
五月下旬,京市的夏暑初现端倪。
今天难得凉爽。街道两边的梧桐绿荫如盖,风一吹沙沙声就漫开,小雨打在叶子上的声音纤柔且闷。
医院外的树荫下风雨无阻的停着三五辆卖早点的车。
周橙也照例买了个手抓饼,一杯豆浆,走进医院大厅,收起伞。
七点二十五分,打完考勤卡,她拎着早饭走进科室,同事还没来。
她从储物柜拿出白大褂穿上,在诊室内转了一圈,先给桌上的几盆绿植浇了水。
站远几步观察,发现这几株吊兰好像茂盛了不少。
反而那几盆多肉依旧没什么变化。
将水壶放回原位,她把自己的器械分类出来消毒,到工位坐下,翻了翻单子,弯腰按下电脑开关,例行登记病历。
没一会儿,柏晴捧着杯咖啡打着哈欠进来。
看见已经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周橙也,她无神的双眼瞬间绽放光彩,语气兴奋,“嗷,亲爱的!”
“早上好哇,想死我啦。”
“我看你是想我陪你一起当牛马吧?”周橙也偏了下头,温温笑着打趣。
“哎呀,讨厌嘛。”柏晴边穿白大褂边嗔她一眼,矫揉造作地开腔,“给我们彼此都留点体面啦!”
牛马当然是一起当才能互相打击着活下去啦,嘻嘻。
周橙也好笑的弯唇,摇了摇头。
邹老已经出院了。
童苒的行动力迅速,不愧是刚出笼的大学生,不但给他们口外全体医护和周橙也个人送了锦旗,还特地写了院内感谢信。
前两天回深市前约周橙也吃了一顿饭,周橙也发现这小姑娘还挺可爱的,分别时说好下次再约。
小姑娘不知又从哪打听来的,连市长热线都打了,特地点名一院口外的周医生。
层层级级通报下来,整个医院都知道了。
陈主任这几天走路都带风,看见周橙也就笑。
导致周橙也现在一看见他就躲着走。
临近八点钟,韩博文也打着哈欠推门进来。
“早啊,大家。”
他手里拎着三杯同款美式,递给柏晴一杯。
柏晴接着后低头看标签,“我这杯这回没忘加糖吧?”
“没忘。”韩博文没好气地说,把另一杯放到周橙也桌上那杯豆浆旁边。
“喏,咱们诊室大名人爱喝的橙C。”
“谢了。”周橙也笑道。
三人闲聊了几句就各自忙起来。
周橙也拿着病人住院资料去查房,九点正式看诊。
中午解决完午饭周橙也在休息间眯了一觉,头有点疼,可能是昨晚贪凉吹空调有点受风了。
她给自己冲了包感冒冲剂。
杯子还是热的,正要拿去刷,就匆匆被一个护士喊走了。
接连两三天都要加班,周橙也忙的晕头转向,还要把那次出差的报告交上去,编辑催稿也催得厉害,紧凑的连生病都挤不出时间。
更没心神去多想和祁商止有关的事,她把那几次莫名其妙的重逢,那管喷雾剂当作一场梦。
数着办公桌上的日历,好不容易熬到假期。
周橙也懒散的像只失去骨头的猫。
她刻意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内耗的人和事,不能再沉浸到那种虚妄又空茫的什么也抓不住的无力中。
更无意打破如今生活里的稳定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