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禁地的石门沉在暮色里,青灰色的岩壁爬满古藤,藤叶间隐约能看见嵌着的阵纹——那是青云宗立派时设下的“锁灵阵”,寻常修士靠近三步就会被灵气弹开。可此刻,阵纹竟泛着暗淡的红光,像被什么东西侵蚀过,古藤的叶尖还沾着黑灰,显然刚被外力破坏过。
“锁灵阵被破了一角。”柳长老指尖拂过阵纹,眉峰拧得更紧,“是‘蚀灵粉’。黑煞门的人果然从这里闯进去了。”
林风肩头的灵狐突然低嘶一声,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石门左侧的暗沟。林风顺着它的目光望去——暗沟里堆着些新鲜的碎石,碎石下露出半片黑布,正是黑煞门邪修穿的黑袍料子。
“他们刚进去没多久。”林风握紧剑,灵气聚在掌心,“我们追进去?”
“等等。”柳长老从袖中摸出枚玉符,往石门上一拍。玉符亮起淡绿的光,原本暗淡的阵纹竟重新亮起几分,“锁灵阵的核心还在,我暂时稳住了阵脚。黑煞门的目标应该是禁地深处的‘藏灵阁’,那里存着青云宗历代的功法玉简,说不定他们认为镇邪珠在那儿。”
两人穿过石门,禁地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数倍,却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是邪灵气,正顺着石径往深处飘。灵狐在前面引路,尾巴扫过的地方,腥气会泛起细微的涟漪,像在标记邪修的踪迹。
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出现一片竹林。竹林中央的空地上,几道黑影正围着个石台低声交谈,为首的正是本该在丹药房救火的林小婉!她手里握着柄短匕,匕尖泛着青黑的毒光,哪还有半分丹堂学徒的温顺?
“……锁灵阵被柳老鬼稳住了,我们得快点找到镇邪珠的踪迹。”林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狠劲,“护法大人虽死,但黑煞门主说了,谁能拿到镇邪珠,谁就是下一任护法!”
“可藏灵阁有‘护阁阵’,我们破不了啊。”旁边的邪修低声道,语气带着犹豫。
“破不了就毁!”林小婉眼神一厉,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瓷瓶,“这里面是‘化灵水’,能蚀穿低阶阵法。往护阁阵的阵眼泼过去,保管能炸开个口子!”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化灵水是邪派用来破坏灵脉的毒水,若是泼在护阁阵上,不仅藏灵阁的玉简会被毁,连禁地的灵气脉都会受损!
“动手!”柳长老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玉拂尘在空中一扫,数道绿丝直缠林小婉的手腕!
林小婉显然没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惊得往后退了两步,短匕反手刺向绿丝:“柳如烟?!你怎么来了?!”
“抓的就是你这叛徒!”柳长老拂尘一甩,绿丝缠住短匕的匕尖,灵气一震,短匕“哐当”掉在地上。旁边的邪修想上前帮忙,被林风挥剑拦住——剑气裹着玉佩的金光,劈得邪修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一群废物!”林小婉怒吼着从怀里摸出张符纸,往地上一掷。符纸炸开时黑烟弥漫,竟瞬间化作数只影鸦,直扑林风和柳长老的面门!
是之前在迷雾林遇到的影鸦!只是这些影鸦比之前的更大,喙尖的毒光更盛!
“灵狐!”林风低喝一声。
灵狐从他肩头窜出,金色的爪子在空中一划,数道金芒射向影鸦。金芒撞上影鸦,影鸦瞬间化为黑烟,连惨叫都没发出。林小婉见状脸色骤变,转身就想往竹林深处跑——那里是藏灵阁的方向!
“想跑?”柳长老早有防备,拂尘往地上一按,绿丝瞬间织成一张网,将林小婉罩在中间。林小婉撞在网上,被绿丝缠得结结实实,怎么挣都挣不开。
剩下的邪修见头领被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林风剑随身动,剑气横扫,瞬间将两人的退路封住:“束手就擒!”
邪修们对视一眼,竟同时从怀里摸出黑色瓷瓶,作势要往地上砸——是化灵水!他们想同归于尽!
“小心!”柳长老拂尘急挥,绿丝卷着瓷瓶往空中一送。就在瓷瓶即将炸开的瞬间,灵狐突然跃起,金色的爪子往瓷瓶上一拍——瓷瓶竟被拍得调转方向,直直往邪修们自己身上砸去!
“不!”邪修们发出绝望的惨叫。化灵水泼在他们身上,皮肤瞬间冒出黑烟,不过片刻就化为一滩黑泥,连骨头都没剩下。
竹林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小婉被绿丝缠着的挣扎声。她瞪着柳长老,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你早就知道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黑煞门的人?”
“三年前你进丹堂时,我就觉得你身上有邪灵气。”柳长老淡淡道,“留着你,不过是想借你找出黑煞门在青云宗的余党。”
林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疯狂地笑起来:“哈哈哈……就算我被抓了又怎样?黑煞门主已经快到青冥山了!他可是金丹期修士!柳如烟,你拦不住他!青云宗也拦不住!等门主拿到镇邪珠,引邪魔入界,你们都得死!”
金丹期修士?林风心里一惊。筑基期的护法就已经很难对付了,金丹期的门主……
柳长老的眼神沉了沉,没理会林小婉的疯话,只是对林风道:“你去藏灵阁看看,护阁阵有没有被动手脚。我先把这叛徒押回戒律堂。”
林风点头,跟着灵狐往竹林深处走。刚走两步,就听见林小婉突然嘶吼道:“林风!你以为你是守誓人很了不起?血契根本护不了你!黑煞门主说,守誓人的血最适合祭邪魔!你等着被扒皮抽骨吧!”
林风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灵狐蹭了蹭他的脚踝,像是在安抚。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暖意比之前更坚定——不管黑煞门主是什么修为,不管前路有多少险,他都得守住藏灵阁,守住青云宗。这是他的责任,也是血契赋予守誓人的使命。
藏灵阁的石门果然有被撬动的痕迹,门侧的阵眼处还沾着些黑色的粉末,正是化灵水的痕迹。好在柳长老及时稳住了锁灵阵,护阁阵的核心没被破坏,只是外层阵纹有些暗淡。
林风按柳长老教的法子,将灵气注入护阁阵的阵旗。阵旗亮起金光,暗淡的阵纹重新变得清晰,腥气被彻底挡在了阵外。灵狐跳上石桌,用爪子扒了扒桌上的玉简——玉简堆里,一枚巴掌大的玉盒正微微发烫,盒盖上刻着个模糊的“镇”字。
林风心里一动,打开玉盒——里面没有珠子,只有半页泛黄的兽皮,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地图,地图的终点标在青冥山最北端的“玄冰窟”,旁边写着行小字:“镇邪珠,封于玄冰窟心,非天狐血脉不可启。”
是镇邪珠的真正位置!原来黑煞门一直找错了地方,镇邪珠根本不在藏灵阁,而在玄冰窟!
林风刚将兽皮收好,禁地方向突然传来柳长老的惊呼:“不好!”
他心里一紧,赶紧往外跑——只见竹林入口处,柳长老正捂着胸口后退,嘴角溢着鲜血。林小婉竟挣脱了绿丝的束缚,手里握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的“影”字泛着红光,显然用了某种邪术强行破阵!
“柳老鬼,你的对手是我!”一道沙哑的男声突然从石门方向传来。黑雾中,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缓缓走出,手里握着根骨杖,杖头嵌着颗血珠,灵气波动比之前的护法还要强——是金丹期修士!
是黑煞门主!
林小婉躲到门主身后,看着林风手里的玉盒,眼睛瞬间红了:“门主!镇邪珠的线索在他手里!”
黑煞门主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守誓人的后人?正好,用你的血祭珠,再合适不过。”
骨杖往前一点,血珠亮起红光,禁地里的邪灵气突然疯涨,竟将锁灵阵的阵纹压得连连后退!柳长老的玉拂尘绿光大盛,却只能勉强挡住邪灵气的侵蚀,脸色越来越白。
林风攥紧玉盒,灵狐跳到他身前,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他知道这次怕是躲不过了——金丹期修士的威压,根本不是他和柳长老能抗衡的。
可他不能退。藏灵阁在身后,青云宗的根基在身后,血契的责任也在身后。
林风深吸一口气,将灵气全部灌进胸口的玉佩——玉佩的金光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盛,竟隐隐能和骨杖的红光分庭抗礼。
黑煞门主愣了下,随即狂笑起来:“好!好!守印火的力量竟在你身上!有了你,镇邪珠唾手可得!”
骨杖带着血光直扑林风的胸口,速度快得像道闪电。林风甚至能闻到血珠里的腥气,眼看就要被骨杖击中——
一道白影突然从禁地方向窜来,快得像道流星,挡在林风身前!是苏清月!她手里握着那本《化灵诀》,书页在灵气中自动翻开,泛着淡金的光——竟是用天狐血脉引动了功法的力量!
“谁敢伤他!”苏清月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化灵诀》的金光撞上骨杖的血光,竟逼得骨杖微微一滞!
黑煞门主脸色骤变:“天狐血脉?!你竟能引动化灵诀?!”
林风看着挡在身前的苏清月,看着她紧握书页的手在微微发抖,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眼眶突然发热。他知道,他们必须一起扛过这一关。
玉佩的金光和《化灵诀》的金光渐渐交融,在两人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骨杖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禁地的岩壁都在簌簌掉灰。
但屏障没碎。
黑煞门主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骨杖上的血光越来越盛,显然要下杀手。
林风握紧剑,和苏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决绝。
不管接下来是生是死,他们都不会退。
禁地的风卷起碎石,撞在屏障上发出“噼啪”的轻响。远处的藏灵阁传来玉简翻动的轻响,像是在为这绝境中的对峙,悄悄记下一笔。真正的决战,此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