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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这套房子在最顶层,时悦在阳台上呼救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听见。
她只能蜷缩在一小片背阴的角落里,期盼着陆怀瑾能早点回家。
然而三个小时过去了,陆怀瑾依旧不见踪影。
高温炙烤下,她感到恶心反胃,四肢乏力,视线开始模糊。
最终,她软软地倒在了滚烫的地面上,失去了所有知觉……
等她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陆怀瑾坐在病床边,向来淡漠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歉疚。
“这次是我不好,应该早点回来。”他伸出手,指尖轻抚她苍白的脸,“我不知道你被关在了阳台。”
时悦深吸一口气,扭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你不用管我,你让我中暑死掉就好了,反正你有乔姿就够了。”
陆怀瑾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悦悦,我知道你一直对乔姿有意见。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没有?”时悦哭笑不得,“陆怀瑾,你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吗?”
“你应该知道,我姐姐的事。”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她就是因为被老公家暴,颅内出血过世了。每次看到乔姿,我就好像看到了我姐姐……”
时悦一下子哽住了。
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其实作为女性,她何尝不能共情乔姿的遭遇?
然而她想不明白,难道同情一个人,就要毫无边界感地去维护吗?
陆怀瑾微微俯身,握住了她的手。
“悦悦,我向你保证,等乔姿的生活步入正轨,我就离她远远的,不会再让她打扰我们的生活。”
时悦垂眸,望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
曾经她多么希望,这只手可以一直牵着自己,不要放开。
她喉咙发紧,沉默良久,挤出一句:
“陆怀瑾,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我或许……”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陆怀瑾的助理慌张地说:
“陆律,乔姐被她那个混蛋前夫吓坏了,高烧不退,哭着叫您的名字,要不您去看看?”
时悦怔怔地望向陆怀瑾,她多么希望,他能冷淡又理智地说:
“我不是医生,找我有什么用?”
上次她阑尾炎发作,疼得浑身发抖时给他打电话。
他正在外地出差,就是用这句话,回应她的依赖。
然而,乔姿终究不是她。
陆怀瑾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她那句没能说完的“那我或许可以再相信你一次”,被彻底掐断在喉咙里。
第二天时悦才知道,乔姿也住院了,就在隔壁402病房。
隔音一般,护士们的私语从走廊里飘了进来:
“402那位是陆律师的女朋友吧?身材真好,俩人站一块儿跟拍电影似的,真般配!”
“没想到陆律师平时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照顾起人来那么细心,早上我还看见他亲自喂她喝汤呢。”
“哎呀你昨晚没值班,没看到更甜的!他女朋友半夜烧得说胡话,他就那么抱着哄,轻声细语地哄了一整夜……真是羡慕死了。”
“……”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时悦的心口。
她怔忡了半天,等回过神来,泪水已经砸在了苍白的枕头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她仓促地抹去脸上的泪痕,哑着嗓子说了声“请进”。
门应声而开。
站在门口的,竟是乔姿。
她一手举着未打完的点滴架,那双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与可怜,反而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