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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施诗离开的时候,谁都没有在意,就连时砚都没有。
他的心此时此刻都在谢莞的身上。
医院内,得知孩子并无大碍后,他松了一口气,才想起了施诗。
手机里一片安静,黑暗的屏幕上,倒映出时砚紧皱眉头的脸。
从事发到现在,施诗居然一个关心或者道歉的电话和消息都没有。
她差点害死了谢莞的孩子,怎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
越想越气,时砚立刻拨通了施诗的电话。
脑海里还在想着一会要怎么质问她,电话那头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
一连几个,都是如此。
时砚心里突然很恐慌,那种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失不见的惊恐,正在一点点的吞噬着他的内心。
他又点开了消息对话框,当看到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后,拿着手机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似乎有点没回过神。
施诗,这是把自己拉黑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的在病房内踱着步。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突然,他只想赶紧回家。
即使谢莞坐在车上,他还是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一路上,手上拨打电话的重复动作始终没有停止。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惊慌失措的感觉,就好像要失去什么了。
赶回家后,才发现家里关于施诗的东西也全都不见了。
卧室内,只有垃圾桶内的戒指的反光闪进了他的眼里。
这是他前天才送给施诗的戒指。
他弯腰捡起戒指,心中一阵刺痛。
抬眼时,终于注意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封信。
时砚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颤抖着手打开。
下一秒,上面的字眼就刺的他眼睛生疼。
“时砚,我们分手吧!”
“别担心,我不会找谢莞麻烦,从五年前到现在,都没有想过。”
这句话仿佛一把利剑狠狠刺进时砚的心口,痛的他几乎落泪。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谢莞走近,也看到信上的内容,眼里掩藏不住的喜色,但还是装作委屈地说:
“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施诗也不会…..”
时砚却似听不到她说话,目光仅是呆滞地看着那封信,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见状,谢莞连忙上前抱住了时砚,“算了时砚,她走了就算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时砚却推开她,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不!嫂子,你误会了!”
“我爱的人只有施诗一个,对你,只不过是因为答应哥哥的遗愿而已!”
“那天的求婚,也只不过是听到你说生孩子有风险,不想留下遗憾,才答应你演一出戏而已。”
谢莞听后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望着时砚。
“你叫我什么?!”
她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度,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不甘。
但还是拼命压制住情绪,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孩子啊,你想让孩子没有爸爸吗?!”
时砚冷冷地看着谢莞,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你还敢提孩子,如果不是因为你非要一个孩子,施诗怎么会对我失望!她怎么会跟我分手?!”
“你要是不同意,就把孩子打掉吧。”
“我不会做孩子的父亲,我爱施诗,我不能背叛她。”
谢莞脸色惨白,泪水瞬间滴答滴答的掉了下来,紧紧抓住时砚的胳膊。
“不能这样!我不能没有你,孩子也不能….”
她歇斯底里的喊着,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时砚就已夺门而出,不见了身影。
6:
十个小时后,飞机平安落地。
爷爷早已在机场等候多时,一见到我,立马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施诗,爷爷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他拉着我的手,目光一直徘徊在我的脸上,哽咽着声音道:
“看看,几年不见,都瘦成这样了,这次回来可要好好补一补!”
我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抱住了他,“都是我的错,以后我都听您的话,再也不离开你了。”
爷爷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别哭,别哭,爷爷疼你。”
我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吃上了爷爷精心命人准备的饭菜,感受到近几年来从未感受到的真实关爱。
我心里又难过又庆幸。
难过的是为什么我现在才醒悟,庆幸的是现在我还年轻。
爷爷把他给我挑选的联姻对象夸得天花乱坠。
说了近一小时,最后总结为一句话。
“等你见了人,你就知道了,爷爷的眼光不会错,我尽快就安排你们见面。”
我露出一个微笑没有反对。
毕竟人总该忘记过去,给自己一个机会。
舟车劳顿,吃完饭后,我泡了个澡,将手机关成静音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压根就没有发现手机一直源源不断的有电话涌进来。
次日醒来,打开手机,只见满屏都是的时砚用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和他发来的短信。
“施诗,你到底去了哪里?”
“施诗,你回来好不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要是因为我和谢莞的事情的话,你回来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你一声不吭得就离开,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看着这些字眼,只觉得恶心至极。
连剩下的看都不看,就一键清除全部删除了。
我的心并没有像从前一样钝痛,反倒是有了一种的解脱的感觉。
三天后,爷爷安排了我和联姻对象见面。
这时我第一次见到我未来的丈夫,叶井然。
他的模样比我想象中的俊朗很多。
长身玉立,宽肩窄腰,拥有完美的五官的脸上正勾起着一抹温柔的笑。
我认真的伸出手,介绍自己。
“你好,我是施诗。”
他轻轻的握住我的手,以作回应,“我知道,很久以前,我就见过你。”
“只不过,这是个秘密,等你成为我妻子的那天,我再具体告诉你。”
心似乎有一瞬间漏拍,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我很确定,印象中,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但他那样说了,我也不好再多问,只是疑惑的点了点头。
“我其实在来这里之前,和另一个人恋爱了五年。”
考虑到尊重对方和未来有可能会结婚的原因,我没有选择隐瞒自己的恋情。
叶井然并不感到惊讶,只是眼尾带笑。
“我知道,不过那已经成为了过去,你同意嫁给我的这一天,以后就只有我和你。”
我诧异的抬起了眸,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眼里,全是我,而且,只有我一人。
回过神时,才发现他正在看着我。
四目相对,我意识到我竟然看了他许久,顿时有点尴尬的挪开了眼。
下一秒,就被他抓住了。
“施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吧。”
“反正我们总归是要结婚的,我想早点和你确定下关系。”
“我知道可能会有点仓促,但是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他离的我很近,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
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我,表情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被盯得有些害羞,鬼使神差下同意了。
两个小时候,我拿着结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谁能想到,几天前我还在伤心时砚不想娶我,几天后,我直接跟另外一个男人领证了。
叶井然宠溺的抹了抹我的头发,拉回了我的思绪。
“以后,你就是我的太太了,余生还请多多指教。”
我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7:
原本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时砚了
可当我在异国他乡的街头看见时砚时,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他。
几周不见,他好像瘦了很多,两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眼里闪过满满的欣喜,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颤抖。
“施诗,真的是你!”
“为了找你,我几乎半个月都没有合眼,好在老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打听到了你的下落。”
听着他的话,我内心无语到半个字都懒得跟他废话。
皱着眉抽回胳膊,我嫌弃的后退了几步,缓缓开口,“请你放尊重点,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没有料到我的语气会如此的冷淡且不耐。
时砚愣住,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仍不死心,放软了声音哄我。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心里没来由得涌上一股厌烦的情绪,我别开脸,声音淡的像水。
“解释什么?解释你如何骗了我五年,就只是为了把我困在身边,还是解释你是怎么让谢莞怀上你自己的孩子的!”
这句话让时砚脸色瞬间苍白,他有些急了,眼泪瞬间滑落。
“不是的,不是的!”
“施诗,你听我说,那都是误会,我和谢莞之间什么都没有!”他慌乱地解释,声音带着哭腔。
后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合适,忙改口道:“我是真心爱你的,从未想过伤害你。”
“你能不能原谅我?跟我回去吧,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我颔首,冷淡的拒绝了,“不好!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就别联系了!”
时砚的眼神很是受伤,“我没有同意分手,就不算分手!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
我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明明是他一直不肯承认我们的关系,明明是他一直不愿和我结婚。
现在我死心离开了,他却在这的倒打一耙说我狠心!
看着这个昔日的爱人,我沉默半晌,回怼道:
“不分手干什么!让我回去去看你们一家三口秀恩爱吗?我可做不到!”
时砚愣了楞,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不!我已经让谢莞去打掉孩子了,她永远也不可能代替你的位置!”
“我压根就不想和她在一起,也不想和她结婚!”
时砚满脸复杂,慌张心虚,急切又心疼的抱住我。
我冷漠的推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为了和谢莞在一起,忍了那么多年,骗了我那么多年。
现在什么阻碍都没有了,他却说不想和她在一起,真是搞笑。
我淡淡开口,“随你吧,你想干什么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8:
说完这句话后,我感觉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一直压在身上的那块石头。
转身正要离开时,时砚急切地一把又抓住我的手,眼中满是乞求。
“不要走,施诗。”
“你这么闹不就是想结婚吗?只要你跟我回去,我答应你,和你立马领证,举行婚礼。”
说着,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个戒指盒。
“你看,这是你扔掉的戒指,我也带来了….”
我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上的钻戒,“不好意思,我有新的了,你的那个,还是留给哄谢莞开心吧,我看不上。”
他脸色一变,“你这是…….”
我挑眉一笑,“忘了告诉你,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时砚的脸瞬间白了,下一秒,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转眸一笑。
“别骗人了,施诗!”
“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被我睡了那么多次,除了我,还有谁会想要你。”
我忍无可忍,扬起了手。
可是我的巴掌还没打下去,下一秒,时砚就被打翻在地,嘴角渗出了血。
叶井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边,满脸愤怒。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对施诗说同样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叶井然冷声警告,眼神凌厉。
时砚狼狈地爬起,猩红的眼睛看向了我,质问道:“施诗,这个男人是谁?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我坦然一笑,“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的结婚对象,叶井然。”
这话一出,时砚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他瞪大着眼睛,视线在我和叶井然的身上徘徊了一圈。
“施诗,你是不是为了他才到这里来的?!”
“你们早就搞在一起了?!”
我挽住叶井然的胳膊,淡淡的开口。
“是啊,很多年以前,我就喜欢上他了,怎么,你有意见吗?”
我不冷不淡的话,仿佛深深的刺痛了时砚的心。
“不可能,我不相信!你骗不了我的。”
时砚的声音颤抖,虽说不信但眼中还是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刺痛。
又见我不似说谎,他表情发愣,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施诗,你不会是为了赌气,才随随便便答应嫁给别人的吧?”
“我说过,我会娶你的,五年都等了,再等几天都等不住吗?”
我有些想笑,都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不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之前三翻四次的推脱,现在看到我身边有另一个男人,就改口说马上娶我。
男人,可真是容易善变的动物。
想到这里,我自嘲一笑。
“等了你五年,等到别的女人都怀上了你的孩子,等到你跟她结婚,我再等不起了,也不愿意等了。”
9:
时砚哽咽着声音,“可你也没必要因为赌气,就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啊?”
我冷笑一声,“你想多了,和他结婚,我考虑的很清楚。”
“一周后我就要结婚了,我还要跟我老公去看婚纱,恕不奉陪。”
说完,我牵起叶井然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能走。”他伸手还想要拉住我,胳膊却被叶井然抓住。
叶井然将我挡在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时砚。
“我和施诗已经领证,她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你再来纠缠她,别怪我不客气!”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时砚。
他有没有回国我不知道。
毕竟,为了一周后的婚礼,我现在是忙的不可开交。
设计邀请函,去婚纱店试婚纱,练习婚礼的流程,每一件事都让我不能分心。
不过,忙归忙,我也是乐在其中。
很快,就到了大婚的当天。
婚礼当天,场面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宾客如云,鲜花簇拥。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手捧鲜花,挽着爷爷的手,刚踏上红毯。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叫住了我。
“施诗!”
我回过头,正是时砚。
他没有邀请函,正被两三个保安拉着。
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跟看到瘟神一般嫌弃。
还好,爷爷身边的保镖,很识趣的直接将他扔了出去。
仪式照旧进行。
随着婚礼进行曲响起,我一步步走向叶井然。
换了对戒,喝了交杯酒,我们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完成了婚礼。
婚礼仪式结束后。
时砚还守在厅外,一见到我,又冲上前来。
“施诗!我不介意你和别的男人结过婚,你明天就去把婚离了!”
“你跟我回去,我马上娶你,好不好?”
这话一出,瞬间惹恼了叶井然,他直接报了警。
警察出警的速度很快,时砚被带走的那一刻,眼睛还牢牢的锁定在我的身上。
新婚夜,叶井然告诉了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原来,十五岁那年,他被高年级的学生欺负,是我挺身而出,帮他解了围。
“可能这件事对于你来说,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是对于我而言,是我一辈子忘不掉的记忆。”
叶井然说,他当时花了很长时间才知道我的身份。
但是想要来找我的时候,发现我已经和时砚在一起了。
我故意打趣道:“所以你答应和我联姻,该不会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所以要以身相许吧。”
叶井然拉住我的手,褐色的瞳孔认真的看着我。
“不,我娶你,只是因为我爱你。”
我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踮起脚尖,慢慢的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