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D公司这群废物!给了深红之井还打不过卡达尔号这种三流舰艇!”
鬼夜内部加密通讯频道里,一个略显焦躁的声音低声咒骂着,电流的杂音也掩盖不住那份轻蔑与不满。
他们是罗萨穆洛的刀尖,是阴影中的利刃,习惯了绝对的掌控和高效的清除,任何计划外的偏差都如同眼中钉肉中刺。
“哎!这下好了!那艘蠢货军舰离我们更近了!现在我看看!就300公里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事不关己却又嫌麻烦的腔调,仿佛在评论一场拙劣的演出扰了自己的清静。
三百公里,在宇宙尺度下近乎面对面,对于他们执行的秘密任务而言,这已是极度危险的距离。
为了不让伯罗里萨发现他们的存在,鬼夜可谓是下足了本钱。
此次行动不仅关乎任务目标,更牵扯到罗萨穆洛内部三大实权邦之间微妙的政治平衡和难以见光的交易。
他们联系了维多利亚暗港的“海盗们”——那个为了方便伯罗里萨与罗萨穆洛私下进行灰色交易而建立的、享有特殊福利却无正式编制的“公司”。本指望这些地头蛇能拖延甚至解决掉卡达尔号,没想到却如此不济事。
“各位!警戒期间请不要闲聊!”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切入了频道,如同淬火的钢刃,瞬间冻结了所有杂音。
那是卡尔,鬼夜的01号,代号“寂静”。
他的声音平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液氮中浸泡过。
“是!”
频道内立刻响起几声简洁、迅速的回应,所有杂念被瞬间摒除,只剩下任务本身。 随后,鬼夜的通讯频道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这种沉寂并非空无,而是高度专注下的一种凝练状态,如同捕食前的螳螂,静止中蕴含着爆发的杀机。每一位鬼夜成员都如同融入了这片钢铁坟场的阴影,与冰冷的残骸、扭曲的金属融为一体,他们的瓦里撒式NC搭载的光学迷彩和热能遮蔽装置高效运转,使得这些强大的杀戮机器在传感器上几乎等同于虚无。只有狙击炮口偶尔需要散逸的微弱能量波动,如同幽魂的呼吸,稍纵即逝。
时间在这片死亡的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伸得如同一个世纪。对于潜伏的猎手而言,等待猎物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对神经的极致煎熬,一种将感知磨砺到极限的残酷修行。
不知道大约过了多久,突然,洛特斯略显紧张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深水的一颗石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这里是083号位!呼叫01号位!发现富比特学员机三架,76式三架!目标正在靠近!”
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冷静,但细微的电流颤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瞬间绷紧的弦。六个光点,正以一种近乎鲁莽的直线轨迹,切入这片被标记为绝对禁区的死亡空域。
“01号位收到!继续观察目标动向,必要时开火!需要火力援助吗?”
卡尔那平静沉稳沙哑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延迟地传来,指令清晰、冷酷,没有丝毫犹豫。必要时的定义,在他们之间早已心照不宣——任何可能暴露此次秘密搜索行动的存在,都必须被无声无息地抹除。
“083号位收到!六台垃圾而已!不需要!”
“01号位收到,其余人,继续警戒!”
“是!”
洛特斯深吸一口气,尽管驾驶舱内循环系统提供的永远是恒定的混合气体,他还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试图压下那莫名加速的心跳。他不再是一名旁观者,而是即将执掌生死的裁决者。 那名年轻的驾驶员(尽管在鬼夜中他已算经验丰富,但面对即将到来的杀戮,某种本能的东西依然会被触动)紧张地开始盯着监控屏上那越来越近的6台NC,同时两只手开始在驾驶台上飞速操作。
他所驾驶的瓦里撒式,这台融合了罗萨穆洛科技邦最高结晶的杀戮艺术品,冰冷的战术计算机忠实地飞速计算着六台NC的轨迹、速度、相对方位。肩部搭载的高能狙击炮内部,幽蓝的光芒开始无声汇聚,充能指示灯由黄转绿,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频嗡鸣,如同毒蛇蓄势待发的嘶嘶声。
“副队!我记得你还差1台NC就超越全军记录了!”
频道里,一个带着些许谄媚和羡慕的声音响起,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紧绷的气氛,或者拉近与这位王牌的距离。
“哈!哈!那是!”
洛特斯干笑了两声回应,但眼睛还在紧紧地盯着屏幕,不敢有丝毫放松。全军击坠记录,这是一个充满荣耀与血腥的数字,代表着力量、技巧以及在死亡边缘行走的次数。只差一台…这个念头如同炽热的火花,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深处对于“圆满”的渴望,将那一点点不必要的紧张转化为了猎杀的兴奋。
眼看着那六台NC如同懵懂的羔羊,毫无察觉地即将越过那条无形的、由死亡划定的警戒线。
“01号位!他们要越过警戒线了!是否开火!”
洛特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紧张已被一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开火!不留活口!”
卡尔的命令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轰然落下。
“是!”
洛特斯紧张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冰冷杀意。等待战斗的折磨已然结束,现在是收割的时刻。
他娴熟地开启了高功率信号干扰装置,无形的电磁屏障瞬间张开,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力场,将这六个倒霉蛋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彻底切断。
他们无法呼叫援兵,无法发出警告,只能在这片冰冷的坟墓中独自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
优先目标:那三台老掉牙的76式。
洛特斯瞬间做出判断。
至于那三台富比特学员机…呵,性能恐怕比76式还要不堪,不过是移动缓慢的活靶子,等解决了有生力量,随手就能捏死。
旋即,洛特斯修长的手指稳定地扣下了操作杆上的反射按钮——那是激发狙击炮的最终指令。
没有后坐力,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驾驶舱内系统反馈的一声轻微“确认”音,以及监控屏幕上代表一台76式生命信号的光点瞬间爆散、熄灭,化为一片代表残骸和金属碎片的无序信号源。 一道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光束,早已撕裂虚空,完成了它的使命。
“滋——”
物质瞬间升华的轻微声响,仿佛透过真空直接响在他的意识里。
剩下的5台NC显然被这来自绝对阴影中的毁灭一击打懵了,但求生的本能和或许残存的一丝训练记忆让他们迅速做出了反应,机体引擎喷口亮起,试图进行规避机动。
啧!反应挺快!但没用!
按道理来讲,此时洛特斯因该换一个狙击阵地。
面对但眼前的这群破铜烂铁,更换阵地简直是浪费燃料。
哼,就算你们知道我在哪,又能怎样?
在瓦里撒的高性能传感器和弹道计算机面前,这种老旧机体的挣扎显得如此徒劳和可笑。
“083,报告状态。你的位置已暴露。”卡尔声音传来。
“目标即将清除,无需支援。”
说完,洛特斯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再次扣下扳机。
第二道光束射出!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那台应该是指挥机的76式,居然以一个极其狼狈却又精准得惊人的侧滚机动,险之又险地擦着光束的边缘闪了过去!
炽热的粒子流仅仅在其肩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痕!
洛特斯略感震惊,卡达尔号上竟然有这样的高手?!
居然能在被绝对先手偷袭的情况下,近乎预判般地感知到狙击弹道?
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锁定他大致的方向并驱使那台老迈的机体做出极限反应?
甚至…那台76式残破的手臂竟然抬了起来,用携带的光束步枪朝着他这个方向盲射了几枪!
可惜了。
洛特斯心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惋惜。
那几道孱弱的能量束打在瓦里撒完美的光学迷彩上,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无法激起,如同水滴落入浩瀚沙漠。
如果是性能相近的NC,凭借对方刚才展现出的那一瞬间的直觉和操作,他洛特斯现在很可能已经是一具漂浮的尸体了。
可战争从来都不是公平的,过去也是,现在也是,未来也是。优渥的资源、先进的科技、严酷的筛选、秘密的培训…这一切堆砌出了鬼夜,堆砌出了瓦里撒,也堆砌出了他洛特斯居高临下的杀戮权。这惋惜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只泛起一丝微澜便迅速沉没。
旋即洛特斯眼神一凛,迅速调整狙击参数,锁定那台挣扎的76式。
这一次,不会有意外了。
意念微动,扳机再次触发。 第三道光束,如同死神的点名,精准而残酷地命中了目标!
他看到那台76式的右肩瞬间被撕裂、熔毁,整条手臂连同武器化为乌有!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机体小半边身影。
想保护战友吗?可惜了,你只不过是延缓了他的死亡!
洛特斯冷笑着,将瞄准镜稳稳套向那最后一台还在试图反击的76式。
解决掉它,剩下的就是打扫战场了。
然而,他的狙击镜视野却被那几台如同苍蝇般讨厌的富比特学员机所干扰!
它们竟然不知死活地朝着他这个方向,用携带的轻型突击炮和微型导弹疯狂倾泻火力!
虽然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威胁,但爆炸的火光、紊乱的能量流和四处飞溅的碎片,严重干扰了光学和传感器成像,让他无法清晰锁定那台“野狼”的精确轨迹!
MD!等不及死吗!非要插队!
洛特斯心中涌起一股被蝼蚁挑衅的烦躁。他瞬间改变目标优先级,决定先清理掉这些聒噪的苍蝇。狙击炮口微调,死亡的十字准星瞬间套住了其中一台学员机。
但就在他即将激发的前一刻,屏幕显示器的一角,代表高能量反应和极速接近物体的警报图标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鸣!
洛特斯心中一凛,立刻将主监视器画面切换过去—— 只见那台本该已经失去大部分行动能力、右肩粉碎的76式指挥机,此刻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狂暴到极致的速度,朝着他隐匿的狙击阵地猛冲过来!
它背后的主引擎喷吐出不正常的光焰,更骇人的是,其背部竟然粗暴地焊接捆绑着一个巨大的、显然是来自另一台机甲的重型燃料罐!
那燃料罐的喷射口也在疯狂地喷涌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射流,两股推力叠加,推动着那台残破的机体,化作一颗燃烧的、决绝的复仇彗星!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得甚至超过了瓦里撒战术计算机的实时计算速度!预警系统发出的警报声调越来越高亢,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看着那台浑身都在发出痛苦呻吟、不断迸射着电火花和零碎部件、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解体的76式,洛特斯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变调:
“疯子!”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自杀!是同归于尽!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源于绝望最深处的疯狂!
洛特斯旋即将瞄准模式从计算机辅助切换到全手动!
依赖他千锤百炼的狙击直觉和多年杀戮积累的经验!
计算机已经无法可靠预测这条混乱的死亡轨迹,他必须依靠自己!
时间仿佛被压缩又拉长。他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眼中只剩下那颗越来越近的燃烧彗星。手指微调,凭感觉预判了一个提前量! 就是现在! 扳机意念触发!
第四道光束,如同他职业生涯中最艰难、也是最赌博性的一枪,脱膛而出!
命中!
光束狠狠贯入了那彗星的右肩——那是它原本就受损严重的部位!
剧烈的爆炸再次发生,76式那脆弱的装甲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伤害,整条右臂连同挂载的武器瞬间被彻底撕裂、汽化!
爆炸的冲击波让狂暴前冲的机体猛地一歪,失控地翻滚、打横… 按理说,以76式那种独立战争时期赶工出来的劣质机体强度,承受了如此重创,早就该彻底解体了。
洛特斯刚想松一口气…
但那颗燃烧的、失控的彗星,速度却因为背后那疯狂喷射的燃料罐而没有丝毫衰减!
它依靠着惯性、爆炸的余波和那不屈的意志,继续朝着他翻滚撞来!
而且,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翻滚中,它那残存的、装备着光束匕首的左臂,恰好划过了他为了持续狙击而外挂在腰侧的——那毫不起眼的,高爆弹药补给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洛特斯的电子复眼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画面:高周波粒子光束匕首那炽白的刃尖,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弹药架相对薄弱的防护外壳。
“不——!!!”
他内心的惊恐咆哮甚至来不及化为声音。
运气?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打出来的操作。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运气也是实力。
下一刻, 世界被光吞噬。
不是一道光,是无数道光,是积蓄在弹药架内的高爆弹药的连锁殉爆!
如同在他腰侧,在他最脆弱、最致命的部位,点燃了一颗微缩的超新星!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炽白光芒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瓦里撒优雅而致命的机体!毁灭性的能量从内部迸发,无情地撕裂、熔解、汽化着一切!
洛特斯甚至来不及感到痛苦。
巨大的冲击波将他连同驾驶舱一起抛飞、撕裂… 在意识被绝对的光芒和虚无彻底吞噬前的最后一个瞬间,时间感被扭曲拉伸得无比漫长。
剧烈的爆炸、机甲的解体、肉身的湮灭…这些物理过程似乎都消失了,或者说,他的意识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脱离了那片毁灭的风暴,坠入了一片宁静而温暖的回忆之海。
首先浮现的,是卡尔。不是鬼夜01号“寂静”卡尔,而是很多年前,在新兵训练营的格斗场上,那个把他一次次摔倒在地,却又一次次伸手把他拉起来,眼神锐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男人。
“起来,洛特斯!战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但我会给你无数次,直到你学会为止!”
他那沙哑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如此亲切。他们一起通过地狱般的选拔,一起在无数次要命的行动中把后背交给对方,一起在任务结束后躲在休息舱里,分享一瓶私藏的烈酒,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舷窗外的星河。那份沉默的、铁血铸就的兄弟情谊,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坚实的锚点。
接着,是老师雷兹。那个脾气火爆、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老兵,驾驶技术出神入化,骂起人来能让人钻到地缝里去。是他把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毛头小子硬生生锤打成一名合格的战士。
“小子!战场不是游戏!你手里的操纵杆连着的是生死!是你自己的,也是你队友的!”
雷兹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他甚至能闻到老家伙身上那股永远散不掉的烟草和液压油混合的味道。
最后,是捷卡琳。
影像模糊又清晰,她穿着鬼夜的作战服,同样站在一架瓦里撒的驾驶舱旁,脸上带着战斗前的冷冽和一丝只对他才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这次任务结束,洛特斯,”
她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平静却带着重量,
“我们就离开。说好了。”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共同检查装备时的对话。
两个在刀尖上跳舞的人,在阴影中互相依偎,渴望着阳光下的平凡。
他甚至清晰地“看”到了之后从未敢仔细想象的画面:没有编号,没有代号,在一个远离所有纷争的、宁静的边境殖民星球上,她换下了那身熟悉的作战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笑容真实而温暖,不再有压抑和隐藏。阳光洒在她银色的发丝上,如同镀上一层柔光。
卡尔穿着笔挺的常服,不再是作战时的冰冷模样,他朝着洛特斯的方向,举了举手中那杯冒着细密汽泡的香槟酒杯,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弧度,那是一个属于兄弟的、无需言语的祝福和告别。
老师雷兹没有咆哮,没有训斥,他只是站在不远处,穿着那身旧式的、沾满油污的飞行夹克,像一座沉默的山。他朝着洛特斯的方向,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那眼神复杂,有认可,有惋惜,或许还有一丝终于看到弟子从无尽的战争中彻底“毕业”的释然。
他们在一个小小的、只有几位真正朋友的见证下,交换简单的誓言。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彼此的承诺和新生。
他甚至幻想到之后平凡琐碎的生活:一起打理一个小花园,她研究些喜欢的无害植物,他或许可以做个机械修理师?
为当地的农场维护农机具…
那些画面温暖得不真实,如同阳光下七彩的肥皂泡,绚烂而脆弱。
这些面孔,这些记忆的碎片,如同温暖的光斑,在无尽蔓延的黑暗背景下闪烁、交融。
没有疼痛,没有恐惧,没有对死亡的抗拒,甚至没有对任务失败的遗憾。
只有一种深深的、彻底的…解脱。 他终于…可以从这场永无止境的杀戮游戏中离开了。
不用再计算击坠数,不用再紧绷神经等待下一个命令,不用再隐藏自己的情感,不用再面对捷卡琳时隐藏手上的新伤,不用再让卡尔为他担心,也不用再活在对老师牺牲方式的恐惧与模仿之中。
战争的喧嚣、瓦里撒的警报、狙击炮的充能嗡鸣、队友的通讯…所有的一切都迅速远去、消散,被一种绝对的宁静所取代。那宁静如同温暖的潮水,温柔地包裹住他不断消散的意识。
最后一丝念头,如同轻烟般飘散:
“原来…这就是…休息……”
…… 外界,那团毁灭性的炽白光球膨胀到极致,然后缓缓黯淡、消散,留下一个充满灼热金属熔流和致命辐射的死亡空域。
几块扭曲变形的、勉强能看出瓦里撒式特征的焦黑碎片,如同被遗弃的玩具零件,被爆炸的余波无声地抛射向冰冷的虚空深处,缓缓旋转,最终将永远漂泊在这片寂静的钢铁坟场,成为无数残骸中不起眼的一部分。
鬼夜083,洛特斯,连同他距离全军记录仅一步之遥的击坠数,以及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语和情感,一同化为了宇宙尘埃。
遥远的狙击阵位点上,01号卡尔的监视屏上,代表083的信号,骤然熄灭,再无一丝痕迹。频道内死寂无声,没有任何询问,没有任何惊呼,只有一种比真空更寒冷的沉默,沉重地压在每一个幸存鬼夜成员的心头。
他们知道,失去了一位强大的同伴,一个代号,但对他们而言,悲伤是一种奢侈且危险的情绪,只能与那份冰冷的任务指令一同,默默吞咽下去。